Kaitlyn Weaver: Making figure skating better for all

加拿大冰舞运动员Kaitlyn Weaver与搭档Andrew Poje曾三次登上世锦赛领奖台,两次获得大奖赛总决赛冠军,2018-19赛季的韵律舞《自由探戈》和献给挚友Denis Ten的自由舞《一个悲伤者的求救》可谓两人职业生涯的经典作品。而后,他们选择淡出赛场。近三年来,Kaitlyn创立了公益组织Open Ice Collective,在ISU会议上建言,参与加拿大冰协的赛事解说工作,在纽约的冰场担任教练和编舞,这些都是她为“让花样滑冰变得更好”所做的努力和尝试。大奖赛加拿大站结束后,Kaitlyn接受了爱滑冰记者的专访,分享了转型的过程、运动生涯的重要启示,以及对于冰舞项目未来发展的期待。

采访那周,Kaitlyn刚结束大奖赛加拿大站的解说不久,每天的日程也安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在纽约教学生,下午乘火车去新泽西编舞。而之后的一周,搭档Andrew Poje来到纽约,两人终于再次“合体”,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冰演做准备。“现在每周的安排都不固定,取决于我获得了哪些机会。但受到疫情影响一年半没怎么演出,原有的生活方式完全被打乱,我也必须尝试其它选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也时常让我感到兴奋和期待。”

致选手:敢于梦想,及时关注心理健康

本赛季,美国冰舞选手Molly Cesanek / Yehor Yehorov找到Kaitlyn,想请她编排自由舞,而Kaitlyn也做好准备倾囊相授,为两位选手示范了许多新颖的衔接,以及步法中的不同变化。“拿出五种不同的步法排列组合,就能变换出无穷花样,而Kaitlyn一直在帮助我们找到适合自己技术特点的编排,在动作的选择和与音乐的融合方面,她拓宽了我们的想象空间。”Molly和Yehor在采访中说道。对于Kaitlyn来说,编舞最重要的是突出选手的长处,并且让节目随着赛季的深入不断进化。“观众是最好的试金石,节目创意再独特,观众和裁判无法理解,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基于临场的感觉以及观众与裁判的反馈,每套节目都会经历多次修改,但同时,赛季初选定的核心概念往往是贯穿始终的,无论动作如何调整,都是为烘托氛围,更好地叙述整个故事服务的。”

2018–2019赛季跟随Pasquale Camerlengo和Igor Shpilband在Novi训练期间,Kaitlyn就已经开始转型教练:“冰场的女教练不多,所以有时我会跟男伴搭档示范。这些年轻选手们我都已经很熟悉了,似乎也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我热爱教练和编舞的事业,根本原因是热爱花样滑冰,跟随两位著名教练在那个环境中不断学习和尝试新角色,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来到纽约,Kaitlyn则基本需要全靠自己:“没有了强大的团队支持,我也曾顾虑自己能不能在对的时间给出对的建议,能不能帮到我的学生。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到自己曾在许多世界一流教练和编舞门下学习,包括Shae-Lynn Bourne,Tatiana Tarasova,Lori Nichol, Anjelika Krylova等等,机会十分难得。20年博采众长积累的知识和经验都是独特的财富,也应该能帮助我完成这次转型。从那以后,我就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在这个行业中能够贡献价值。“

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Kaitlyn将最宝贵的启示总结为“敢于梦想,找到一个信任和支持你的团队,并且及时关注心理健康”。“不是每个运动员都拥有出色的天赋,但持久的热爱,以及笃信自己一定能行的勇气能够支撑着我们度过许多艰难时刻,这是我从小就一直抱有的。而今,我越来越多地认识到我们的项目在训练和比赛的资源分配上有多么不平衡,许多想要尝试甚至长期从事这项运动的人都没有条件,也更加感恩自己一路走来是如此幸运。我们所取得的成绩是背后的一整个团队,所有指导过我们为我们付出过的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另外,我希望能提醒大家照顾好自己的心理状态。竞技体育是残酷的,许多人的成功是牺牲了身心健康换来的,我认为这并不值得。”

近几年,心理健康问题开始得到更多的关注和报道,也陆续有知名运动员为此发声,Kaitlyn见证了榜样的力量,但也深知,要给这个话题“脱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大家看到顶尖运动员也同样会经历心理上的起伏,甚至有时严重影响竞技状态,就更容易找到认同感,从而更加正视问题,敢于述说自己的真实情况,寻求专业帮助,这非常重要。很多时候,我们会听到‘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不达目的不罢休,因为这些都是必经之路’的说法,这的确是取得成功的一种方式,但成功过后,你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我在研究中发现,健康的人更容易感到快乐,而快乐的人更容易成功,所以快乐和成功并非不可兼得。我也希望大家能够更加坦诚地倾听和探讨与心理健康相关的话题,在花滑项目中,也需要有更多的榜样,敢于分享自己的真实经历。”

致冰舞:鼓励鲜明的个人特色尤为重要

2019年淡出赛场后,Kaitlyn也开始从冰迷的视角欣赏这项运动。“如今的冰舞赛场竞争异常激烈,优秀选手众多,特别是前三、前五名的搭档,节目各有特点,技术优势也都比较明显。但令我有些担心的是,从冰舞项目的整体发展来看,大家似乎放弃了个人特色,转而学习和效仿顶尖选手的风格,特别是Papadakis  / Cizeron的抒情现代舞风格。毫无疑问,这两位是杰出的运动员和艺术家,但是,在大方向整体趋同的过程中,发挥创造性,树立鲜明的个人风格的空间被压缩了,不像过去,越是出其不意,越能够吸引眼球,这一点是很令人遗憾的。

“不过,这个赛季我们看到了几个与众不同的节目,对我来说,它们就像希望的火种。例如Caroline Green / Michael Parsons的自由舞就很好地展现了他们的创意与思考,仿佛回到了 Trovill and Dean或者是Duchesnay兄妹的时代。这样的创新其实更是一种“复古”,借鉴了前辈们的心态,跳出舒适区,重塑自我,展现不同的侧面。未来,我希望冰舞赛场上能有更多选手真正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拥有哪些独特的视角和经历,这些都能够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特点,而不是一味地‘炒冷饭’。”

在Kaitlyn看来,风格趋同也与裁判的偏好和反馈息息相关。“大家都想出成绩,选择冒险,如果节目不能被广泛地接受,就很可能无法得到分数上的回报。所以,选手们可能更倾向于选择更安全、普适的风格,抒情现代舞就是其中之一。最顶尖的选手滑这种风格,是能够创造高雅艺术的,就像Gabriella 和Guillaume的轻盈流畅,是一般选手很难复制的。当然,每位运动员都将自己的节目视如珍宝,精雕细琢,但风格上的重复就会让节目显得平平无奇。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中冰舞的样子,而我希望冰舞中的‘舞’能够站到更加重要的位置,节目的故事性和戏剧张力能更加突出。”

致冰迷:每一位冠军都有一段执着奋斗的故事

2020年4月,Kaitlyn牵头开展了“Open Ice Live”直播,花滑大家庭中的众多选手、教练、记者“云团聚”为 “居家令”中的冰迷们带来了欢笑和慰藉,同时为由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基金会等发起的新冠疫情团结应对基金筹款。这是Kaitlyn一直想为拉近选手与观众之间的距离做的一些事。而后,Open Ice Collective在美国注册成为公益组织,在继续分享与花滑选手相关的幕后故事的同时热心公益事业。“我觉得让观众深入了解选手的成长经历是非常重要的。每当我们观看一场比赛,一场演出,就像听音乐、看电影一样,总是期待获得不同的感官体验,而这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会在我们了解了那些酸甜苦辣后变得更加强烈。当花滑传奇仅仅出现在电视荧屏上时,我们或许会认为他们在某些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自己永远不可能取得那样的成就。但其实他们也是普通人,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经历挫折,克服困难。这种了解也是花样滑冰吸引更多观众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比赛结束后,我和Andrew经常会在酒店大堂和冰迷们畅快地聊天、讲故事,就像朋友相聚一样。在这种情况下,甚至聊一些严肃、沉重的话题都不觉得尴尬,我也希望能创造出更多这样的机会。”

本赛季开始承担赛事解说角色的Kaitlyn,对于向更多的观众推广冰舞,也有自己的思考。“对于观众来说,想要完全读懂花滑,特别是冰舞的规则有很大难度,定级等细节很难在短时间内解释清楚。而且作为打分项目,裁判的印象和偏好的确会让排名固化,甚至让最后结果有失公允。所以,我在解说中也有意识地希望能够引导观众们更多地去欣赏这个项目的美,了解运动员背后的故事,以及节目的意义,放下对规则细节的纠结。毕竟几年后,记忆中某套节目,某位选手带来的震撼与感动应该多过于他究竟最终排名第几吧。”

经历过以0.02分之差与世锦赛冠军失之交臂,也经历过以0.27分的微弱优势收获铜牌,Kaitlyn坦言对于打分体系的质疑早已不是空穴来风:“在公信力方面,这个项目需要做得更好。有时,某一个裁判给某一个动作打的执行分直接决定了金牌的归属,有时,小分表上的节目内容分会出现9.25变成0.25这种匪夷所思的错误,事后也没有更正。选手的命运掌握在裁判的手中,更好的打分体系也有助于留住观众。但话说回来,我还是希望冰舞带来的美好和感动多过于比赛结果导致的气恼。”

今天是Kaitlyn Weaver的33岁生日,在这里祝福她生日快乐!本月底,她和Andrew也终于将再次迎来为期三周的“冰上之星”巡演,与冰迷们分享他们对于花滑的热忱。同时,就如Kaitlyn一贯坚持的,“如果能利用自己的平台为‘让花样滑冰项目拥有更光明的未来’做一点贡献,我义不容辞。 ”

Interview: Wuchen Wu / Photo: Aoran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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