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ison Hubbell / Zachary Donohue:专注当下 享受花滑的旅程

美国冰舞选手Madison Hubbell / Zachary Donohue从2011-12赛季开始搭档,2017-18赛季首次收获全美冠军,并在平昌奥运会上获得第四名,之后又在世锦赛上摘银。以北京冬奥会为终极目标的他们在这个周期带着对最高领奖台的渴望精益求精。今年全美锦标赛上,Madi和Zach战胜队友Madison Chock / Evan Bates,第三次夺冠。赛后,爱滑冰记者有幸对两位进行了专访,他们分享了参赛的体验,首次与Scott Moir合作编舞的过程,以及在职业生涯末期提醒自己享受当下,感恩这段旅程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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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0月大奖赛美国站夺冠之后,Madison Hubbell /  Zachary Donohue再次回到拉斯维加斯参加全美锦标赛,而对于他们来说,两场比赛的感受完全不同。“参加大奖赛美国站的比赛目的是时隔大半年重新走上赛场,展示两套新节目并且从裁判那里得到尽量多的反馈和建议,帮助我们更好地改进节目。因为Madi和Evan没有参赛,以往同场竞技的其他一线选手也都不在,我们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成绩上。从美国站到全美锦标赛的三个月,我们按部就班地进行训练,同时根据裁判的建议在两套节目中增加了许多细节,熟练度明显提升,节目整体也更加流畅。这场比赛我们则是想好了完全放开去滑,不管到最后会有多累,这样更能展现出我们的速度和力量优势。其实这两场比赛是不可比的,Madi和Evan的参赛也激发了我们的竞争意识,我们知道这次的冠军竞争会很激烈,技术上来说两套节目都有几处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但整体还算比较满意。” 自由舞出分后,两人一改往常夺冠的激动与兴奋,长吁了一口气,紧紧相拥,充满感慨:“无论赛场上发生什么,只要专注于当下,专注于彼此给对方的力量和依靠,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回忆起当时的感受,Zach表示这套感觉其实不是最好,有几个动作跟训练中相比别扭了很多,好在没有酿成大错,这次胜利也证明,比赛中必须保持专注,勇敢向前,尽量不要让一些细节影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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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感慨多是因为两人在比赛中一直全情投入,但也有时缺乏一些对于技术的控制,而留下遗憾。他们坦诚自己本身就是感情非常充沛的人,无论是在冰场上还是在生活中都敢于表达自我,常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即便是刻意去控制自己,很多感情也是压抑不住的,这也让每次比赛成了‘开盲盒’式的体验。对我来说,每套节目开头的45秒是头脑适应当下的时间,这有点像你快要睡着的时候,思绪开始游离,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的一两个想法。刚开场时,我在想某一件事,或许是今天听到音乐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也可能是等待上场时恰好在观众席看到了谁,听到了什么不一样的话,从Zach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情绪等等,有时候真的飘出去了,赶快提醒自己保持专注,做好动作。20秒之后,我可能又在想什么别的了,一般45秒以后就进入了类似冥想的状态,完全沉浸在节目当中,之后可能还有某些细节会打破这种状态,我们也会尽快地重新找到两个人之间的情感联结,让自己回到节目中去。”Madi说。


2020-2021赛季,尽管时间仓促,训练和比赛安排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Madison Hubbell / Zachary Donohue还是选择编排两套全新的节目。其中,自由舞《哈利路亚》广受好评,这首歌曲对于两人也有着特殊的意义。“我们搭档的第一个赛季,在我紧张的时候,Zach会唱这首歌给我听,而后,职业生涯的很多重要节点也都与之相关。在这个赛季选择用《哈利路亚》作为自由舞配乐,更重要的也是因为全世界都在经历一段非同寻常的艰难时期,每个人的情绪都不尽相同。这首歌在不同的情境下传达出的感情是非常多元的,希望与渴求、悲痛和无助,某个方面总能让人引起共鸣,得到安慰。每次练习和比赛,我们的感受都有所不同,也不会刻意去设定这套节目的感情基调,而是自由表达当下的内心所想,这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美妙的体验。” 

谈及与首次与Scott Moir合作编排这套节目,两人津津乐道:“一起决定了要滑《哈利路亚》之后,Marie-France在居家令期间就开始和我们的音乐剪辑师联系,共同制作了自由滑音乐,这期间她甚至都没有问过我们的意见,我们也不知道她已经在和Scott Moir联系,直到有一天我们四个一起开视频会议,Scott说他已经准备好加入进来。其实我们一直想请Scott编舞,这赛季终于实现了。他也和我们一起创造出了很多新的东西,而Marie-France多年来每天看着我们训练比赛,更了解我们在哪些地方需要喘口气,或者什么动作做出来更好看,她会更多考虑一些策略,譬如单个动作不要过于复杂,消耗很大又影响整体流畅性。他们俩一起把灵感碎片组装起来,形成了完成的节目。即便很多时候是远程合作,我们的沟通一致都很顺畅,无论是发送视频,得到反馈,还是Scott每隔一段时间来蒙特利尔看我们训练,每次都会有新的发现。” Madi说 Zach则是感叹这个赛季似乎最难寻找到的就是早已习惯的常态,“这种不确定性总是让人感到紧张焦虑,但当我们不再纠结于不能像以往的赛季一样去安排,反而有更多的时间重新定义自己在节目中想要表达什么,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优势在哪里,就在这个过程中,Marie-France Dubreuil邀请Scott Moir加入了我们的编舞团队,对于这种新鲜感,我们甘之如饴。Scott不仅是顶尖冰舞运动员,他解释每一个动作的方式,以及对于细节的雕琢都是非常特别的。同时,他的活力和创造力也使得整个过程充满乐趣。” 对于Zach来说,Scott和Marie-France在编舞过程中多有相似,但Scott同样作为男伴更容易理解他做动作的方式,这样两位编舞就更能互补。 

这套自由舞中有不少亮眼的设计,其中开场的编排步法就非常独特:“这段动作也是我们尝试表现音乐,表达自身情感的结果,一开始也不知道要把这个动作放在节目的什么位置,但我们不想改变两人不接触的设计,这个动作又是在冰场场边中央开始,移到其它位置都有些影响效果,所以作为编排步法最为合适。赛季初看录像时,裁判对这种设计并不完全认可,几乎贴在冰场一侧,站在与裁判如此接近的位置,以编排步法开场的设计非常少见,但我们相信创作的整个过程,也认为这种创新是很不错的,所以还是保留了下来,好在10月第一次现场比赛后,裁判的反馈更加正面。” 两位选手新赛季的自由舞同样将由Scott Moir和Marie-France Dubreuil共同操刀。 索契周期开始,冰舞自由舞配乐要求至少有一次节奏或速度的变化,这条规则也时常引起运动员、教练和编舞的讨论,对此,Madi评价说:“其实在韵律舞(前两个周期的短舞蹈)中,运动员们已经展示了自己可以运用指定风格和节奏的音乐,编排出既符合规则,又有创意的节目,所以在自由舞中,就不太希望再受到音乐选择方面的限制,如果团队找到了一首非常合适的歌曲,但其中缺乏节奏的变化,现行规则下就必须请剪辑师重新编曲,或者再找另外一段不同风格的音乐拼接到一起,有时候效果反而不是最理想。我理解ISU的初衷是不希望大家的节目风格都越来越相似,或者许多选手都选择抒情风的音乐,但运动员都想选择自己喜欢的风格,编排出滑不腻的节目。或许取消关于节奏变化的要求反而能够给编排带来新的可能性,也期待未来或许有一天规则会再一次发生变化,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退役了,但我们会继续关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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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同寻常的赛季,也让Madi和Zach重新审视了他们的生活,“这么多年能够一直有机会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并以此为生,是多么幸运。与世界一流冰舞选手竞争多年,训练伙伴也都是高水平运动员,这次在全美锦标赛看到大家如此享受训练和比赛,他们中有的刚搭档不久,有的打几份工赚钱以支付花滑的开销,有的十几岁才正式开始训练,他们对于这项运动的热情也感染着我们,甚至Patrice也有一次跟我们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你们滑,之前在合乐的选手那个投入的劲儿真的太有意思了!” 按计划,明年的北京冬奥会将是Madi和Zach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届奥运会:“我们大概是坚持不到35岁再参加一届冬奥会的,所以原计划下个赛季就是终点了,目标当然是夺冠。希望北京冬奥会能够顺利如期举办,但是由于疫情,这一切多了许多不确定性,现在只能说奥运会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如果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也不能排除继续坚持的可能性。” 

走到了职业生涯的末期,两人也倍加珍惜每一天的点点滴滴:“感觉就像一本小说快要读完的时候,既想早点知道结局是怎样的,又舍不得故事结束。退役以后,我们肯定还是亲密的朋友,但职业生涯毕竟是有限的,所以我们现在尽量去享受每一天的训练、和队友以及训练伙伴在一起的时光、这赛季为数不多的参赛经历等等,想把很多看似稀松平常的事情都留在记忆里。多年以来,我们每天都在追求进步,追求比昨天的自己更好,这是没有尽头的,我们也深知如果停滞不前,就无法与最顶尖的选手竞争,但有时候也应该允许自己短暂停歇,享受当下的喜悦和美好。譬如昨天夺冠以后,我们很快又开始思考节目中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这时候就得提醒自己‘你又达成了一个目标,可以先享受几天’。没有什么成绩是理所应当的,我们也不希望自己多次站上过领奖台,但到头来发现似乎没有好好享受过胜利和突破的甜蜜。我们总会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督促自己不断精益求精,但这两年也逐渐意识到有时候应该对自己温柔一点,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成为优秀的花滑选手,我们的身心所能做到的很多都值得庆祝,值得感恩。”

采访:Yuchen 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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